万生花谢

被、咔厨,bg微gl党,没事写写脑洞摸摸鱼。

【仙剑四】玉壶冰·完

回首旧游,山无重数。花底深、朱户何处?——贺铸· 《感皇恩》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夏夜蝉鸣,窗外云影沉沉,窗里月光满地。榻上小溪抱着软软的圆枕头,睁着眼睛看着先生。

“我就是睡不着,很想知道呀。”她小脑袋拱进先生臂弯里,顺势便枕上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

辛先生哄她睡觉似的,手掌轻拍小溪的背。

“若我这枯燥的前尘能哄得你这小皮猴睡着,倒也无妨。”先生揶揄笑着,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

小溪只眨着星采生光的眼,等待她开口。

“我昔年,是在师尊手下长大的。”

 

“那时昆仑天光之下,有九天玄女所立修仙门派,名曰琼华。

当年的掌门,便是我师父,他将我从山下带上去,起了道号。

我那时候,自己都不明白天资究竟是何物,以为只要努力,便可争得所望……可惜,当时年少,意尚难平,到头来竟然孤绝一身,满门白衣,只识师兄与几位师妹。”

辛先生说着,忽然浅浅地笑了起来。

笑的小溪鼻子一酸。

“我师兄啊,是天纵奇才。当年在门派之中,就属他最受弟子们敬慕了,性子倒是与我一般,悟性却非常。若到如今,也应当是窥的大道无形的圣人了。”

“那他现在成仙了吗?”

“他死了。”

辛先生轻拍她的背,淡淡道。

“应当也轮回几世了。”

她平静极了。

“师兄死了,师父死了,长老们都隐退了。我当上了掌门,然后执掌得门派覆灭,甚至多年的信念都被倾覆。”辛先生说着,收回了手,望向了窗外。

小溪随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满地寒霜。

“我那时不可置信,却终于还是想通了。其实哪有什么意气难平。意气何在呢?都是不甘而已。”

“后来又空坐了数年,终于了悟,可时间过去太长了,再不甘愿,除了放下也已无所求。前尘往事,皆似幻梦,倒不如做个俗人,游历时间,与山河为伴。”

小溪抬眼盯着她的雪发。

雪发生多愁,多思多念易白头。小溪猜想先生当是满怀忧愁,这才霜雪满头。

否则怎样这般温润生光,明净非常?

“待你会了长清,我便引你修道。”

“我……我不想修道……”小溪倚在她怀里,语气低落。

“傻孩子,”先生望着她微微地笑,“你心性纯达,资质卓绝,却仍需长清静心,方可知天地唯一人立世。你若不悟,我便不引你入道;你若能悟,于我又如何。但毕竟我非仙人,寿数终有将近之时,若那时风枯灯灭,你该如何?”

“我不求你证道成圣,但求你有自保一技,稳固道心。莫要如我一般蹉跎数十年光阴才了悟这宿命沉浮。”

“睡罢。”

她轻揉小溪的头,低低的催促。

小溪乖巧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镇上最近来了个不一般的人。听隔壁的姐姐说,那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生的十分俊俏,谈吐很温雅,就是性子有些冷淡,不好走近,否则这时应有许多姑娘家表白去了。

小溪倒是不太在乎,毕竟她不常出门,每天只喜欢趴在廊下看先生种的兰花,无事逗一逗落在书卷上的彩鸟,倒也十分愉快。

那天以后玄霄就再没来过,小溪挺遗憾,但也没怎么黯然,她年纪虽然尚小,其实通达,明白这时间许多事不过随缘而已。

 

仲夏夜犹然生热,蝉鸣蛙噪昼夜起伏,人困又睡不得。小溪总希望着下雨,最好是下的大些,这样她就能与先生一起在室里煮茶谈天。小溪喜欢先生煎的茶,虽然不知究竟是什么茶叶,但总有一分冰雪凝神的清淡在唇齿间逸散,不如名茶惊艳绝伦,却更有隐士的情味。

小姑娘睡觉浅,身体也比常人凉些,辛先生常要夜半起来为她掖好杯子——其实身边人一动,小溪就会醒来,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满天星子亮的让人想摘,有时纱窗外的月光里闪着萤火,竟颇有几分星汉灿烂的韵味。小溪辗转醒来,一眼就能望到庭院里独自静坐的清瘦背影。

她雪发似乎少了些许光泽,愈发的沧桑。风移影动,过去一直深陷的阴影,多了一道摇晃的影子。

案上古琴仍然躺着,小溪最珍爱玉壶冰,每晚都要擦拭一番;先生亲手缝的小布老虎挂在床头,陈旧却动人;还有先生的剑——一柄断剑,和一幅昆仑山的写意挂在一起。

辛先生看了星月一夜,小溪看着她的背影一夜。

 

孩子大抵都有天生的直觉,自辛先生笑着承诺要陪她时,小溪时常便不寒而栗,她无法明白这危险的感觉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如何去克制。小姑娘的忧愁是那样明显,可谁也不能理解她的苦恼。

虽然最近辛先生都在家中,但她拒见一切来客。小溪本该高兴的,她琴艺精进了很多,辛先生也每日都陪着她,为什么不高兴呢?

 

“你在愁些什么?”

小溪四脚朝天,像只翻了身的小乌龟似的,懒洋洋地躺在青檐下。

“我愁自己无知啊。”她深沉地叹了口气。

不速之客拭剑的动作一顿。

“庸人自扰。”

“无牵无挂的人才能这样自由。”她眼睛都没睁,手盖在脸上挡光,“我在世间就只有先生一个亲人,如果你有了那样一个羁绊至深的伴侣,你一定也会忧心。”

“为什么这么说。”玄霄低头看着她不羁的躺姿,微微挑眉。

“先生心里的事情太多了。”小溪停了停,“我不应该知道,但我不想她这么下去。”

“她怎么了?”

“……你声音小一点,”小溪皱着眉头,起身坐正,“先生在里面休息,你要是吵到她,我就不让你来了。”

玄霄自觉好笑,心道世间可拦他者甚少,但转念一想,仍是道:“好,你莫赶我走。”

她伸手,让一只小麻雀停在自己手心,轻声道:“我每天看着她在庭院里面整整坐上一夜,就觉得很难受。”

“自己的至爱之人就近在眼前,但是你依然看着她,好像她正在渐渐消失,渐渐从你身边散去,那不是离去,因为永远不能重来。”她皱着眉头,语气平静,含着无尽的悲哀和无奈,“你曾经这样感觉过吗?”

“我?”玄霄放下羲和,认真的看着她,“自然是有的,曾经是如此,而今亦如此。”

“你的那个人,是叫做夙瑶么?”

“……大抵,是。”

“大抵?”

“她离开很久了。”玄霄似乎不愿多谈,“我在找她。”

小溪了悟地点头。

“祝你成功。”

 

“小溪?”

忽然听见一声召唤,小溪转眼,看见自家先生面容苍白,正扶着门望着她。

玄霄就坐在小溪身边,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辛先生。

她的白发已经长到了膝盖,随性地散落,像干涸的水瀑,倾泻而下,黯淡无光。

在东海之下时,似乎还只有到腰的长度啊,他记得她的头发向来是乌黑动人的,而今怎会霜雪满头呢?

故人忽重逢,满腹欲相问。却是“半黄梅子,向晚一帘疏雨”,且付东流与分说。

 


【西幻】牧羊女的太阳·上

·原创,偏向童话。

·主角是一条年轻漂亮的男龙。他看上了一个牧羊女。

·试着新的写法,可能看起来晦涩或病句连篇,但我夏姬八写你们夏姬八看嘛是吧。


大多数龙都无法抵抗闪闪发光的东西。

阿诺德当然不例外,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后要做的事情,就是欣赏太阳升起后所有闪光的珍宝。

老龙很早就离开了,留下了一座空寂的城堡,以及数不清的金子、珠宝和钻石,它们唯一的意义在于陪伴阿诺德。


阿诺德虽然已经成年了,但他对于母龙并没有兴趣。繁衍这件事啊,何必那么急?龙的生命漫长而浩然,为几颗龙蛋就过早的负起责任,和另一条无趣的母龙过无趣的生活,那没意思。

我的新娘应该要充满力量,阿诺德想,他绝不可能像传说中那条龙一样去抢夺人类公主——她们大多短寿又矫揉造作,简直愚蠢透顶。

这么想着,阿诺德睁着他金色的眼睛,在晨曦里眺望远方。


群峰绿的让人眼花,转到这里又拐到那里,云吞了边际,不知道哪里始哪里终。晨曦啊晨曦,温柔抚摸他鳞片转眼烧得大地炙热,阿诺德懒洋洋的,窝在金丝窝里不肯动弹。太阳凝望低平绿野上散布的绵羊,牧神水仙践过的芳草依然清芬如故。

视野没有疆界,阿诺德看见过去和未来,凝视真实和虚假,东方的红燃着生命的火,亲吻他的脸颊。

忽然,一阵歌声传来,把迷失在宇宙间惘然无知的意识拉回这座小小城堡,金色闪着光,是他眼睛。

谁在唱歌?

阿诺德急切地探头望着,他搜寻原野上任何可能的身影。


羊群中央,一个女人笔直的站着。卷曲的金鬘戴上桂冠,她穿着褐色,在绿和白色里分明无比,镀了古铜的脸上有笑意——像是摘得月亮的狩猎女神——那是什么神?他不明白,阿诺德只看见她高举着双手,好像捧住了光和风。

他听不懂那吟唱里讲述了什么神圣庄严的故事,那些轻的让人抓不住的声音浮在水仙盛开的水面上,随浮萍很快流失。欲望是恶徒,在虔诚的忏悔前扭曲破碎。

几乎是一瞬间,阿诺德有了这样一种感觉,前所未有的,让那颗沉了数百年的死亡的心脏一刹那苏醒过来,让血液从金色眼瞳充盈每一根血管的振奋。

斗争,拼搏,永不熄灭的激情与力量。牧羊女牧着羊,挥动信念和勇气的旗帜,向天上地下她的一人王国的子民彰显着信仰者的坚定炫耀王者严肃的骄傲。

王,日不落的王,阿诺德无法停止猜想。



被羊毛覆盖的村庄,坐落在广袤无垠的旷野上。高原上赶羊的牧人,高大而健壮。

少女们穿着皮革制成的新装,欢笑着奔向心爱的情人。牧羊女纳塔利静静地坐在草地上,背后靠着温顺的老羊。

尽管她还年轻,但本事是不会因为年龄而被人看轻的。

纳塔利不爱说话,因此只有羊群与风明白她的心思。村庄里的老人不爱打扰人,年轻人们大多怀有敬畏,不怎么接近她,唯独心中富有激情的少年桑格对她十分亲昵。


几天之前,一个年轻人来到了村庄。

他留着贵族常留的金色长发,相貌英俊,身材高大,穿着村民从未见过的漂亮衣服,举止也很贵气。更重要的是,金子在他腰包里闪着财富的光。

这位犹如王公贵胄的美男子,迢迢千里自白色城堡赶来牧羊人的家园。他的眼睛如此的真诚,诉说着多情的忧郁,像是在宣告他的内心彷如纯金一般,注定要受姑娘们的喜爱。

当陌生人踏入庄园,充满活力的少年们纷纷跑去围观,桑格当然不例外——羡慕是什么滋味?是视野里出现这样一个人的时候,男孩们纷纷感叹于他的美,又只能向往的看着他。

白肤常被人看成缺乏力量的标志,但阿诺德并不如此,他更像是白头海雕,但多了从容和文雅。

桑格虽然还小,但早已明白了情爱的意味。当俊美的年轻人向牧羊女走去,他就已经预料到后果。

村长曾劝成年的纳塔利嫁人,免得以后孤苦伶仃,生活艰难。但她曾发愿要追随正法,与太阳神共在。她遵守誓言,公开了自己的决心,又以卓越的才能说服了所有人,从而不被伴侣的流言困扰。

但阿诺德出现了,他漂亮,年轻,充满力量,还有一腰带的钻石和黄金,让人很难拒绝他的求爱。


“我不需要。”牧羊女这样说着,将他拒之门外。

但这更显得姑娘的坚决和正直,阿诺德不仅没有心灰意冷,反而更加狂热。不为金钱与容貌所动的情人,大多爱的更加真切。

桑格曾经也将纳塔利视为梦中女神——所有少年都是如此,直到遇见自己命中注定的那块肋骨。但因为曾有一段共同游行原野的经历,桑格明白她不会被任何人拘束,像风与光,只能被看见,无法被捕捉。

纳塔利的追求者不少,但大多怀着默默关注的心思,很少有人能够这样满怀激情的去追求她。即便如此,仍然没有人能够动摇那颗坚定的心灵,即便是阿诺德也不行。

于是贵族一般的美男子发了怒。狂风暴雨降临了村庄,纳塔利在原野上消失。


空谷的最深处,龙的新娘静静地坐在高阁里,眺望着远方的家乡。

阿诺德痴迷的盯着纳塔利的脸庞,迷失在那片火焰熄灭的深褐沼泽之中。他捧桂冠,庄重地为她加冕,自此后立下永不离弃的誓言。

他捧起她缀满水晶的手,轻轻吻着。

“我愿意为你献出一切,我所有的珍宝,我的全部。我将许你永恒的生命,我们会共沐爱河。”

“你会是我的妻子,会是城堡的主人,会是我唯一的信仰。”

金色的眼睛如此的澄澈而虔诚。很难有人抗拒这样一位多情人的仰慕,但纳塔利的眼中只有一望无边的沼泽,她不为所动。

牧羊女是如此的宁静,她什么要求也没有,就好像阿诺德并没有带着她远离自己的村庄,好像她仍然靠在老羊科拉松的身上。


一切风的性情,不外乎将突兀磨平,挺立巍峨的,终究要被气流磨尽。老龙诞生之初高耸入云的龙谷,现今已被驯服的低平,纳塔利在山巅,眼中倒映着远方滚动的云雾。

要下雨了。


“纳塔利?”

纳塔利没有动,她眼睛明亮的好像火花跳动。银色的发冠在金色的发髻上静静地闪光,像是天神的打扮。

“请带我回我的故乡。”牧羊女冷静地请求,“科拉松老了,我需要让卡尔带着羊群离开。”

“我不会从你身边逃开。”

因为你从未将我捕获。

随笔,一对百合人设。

感觉攻有种浓浓的咖喱味儿,一定是错觉

练习线条的作品,戒了一段时间画画总觉得有什么不同了,愿以此自勉吧。

高缇耶老爷子真的是鬼才……

【仙四】玉壶冰·二

·仙剑四同人,相关见前文。

·cp大概是霄瑶。

·ooc

·多有诗词摘选,不作注明。




料得明朝,尊前重见,镜里花难折。——辛弃疾· 《念奴娇·书东流村壁》

 


弹《长清》已有一段时间,不知怎么的,小溪总觉得自己总不得其神。

琴谱易得,清气难寻。琴者,以抒志士之怀也,《聪训斋语》有言:大抵琴音以古淡为宗,非在悦耳,心境微有不清,指下便尔荆棘。

她可以与辛先生指法无二,却如何都无那风骨气度。不过辛先生道这是常事,不必挂怀,小溪虽然还是难免苦闷,究竟没有在意。

辛先生告诉她,琴为抒意,但抒意之前,还需得其形。琴曲可以有调无魂,却不能为赋新曲强说愁。人生长远,自然有东流芳菲景色,不急于取情。

 

还能如何?就只能先练习指法咯。

辛先生并不严厉,她的心境着实平和,有时小溪自觉愚钝的烦躁,她也无半点怒容——但对于要求这一点,辛先生是相当严格的。

小溪不愿让她失望,恰巧也懂得她的心思,勤奋又不紧逼着自己,以至于后来辛先生便宽松地任她自研琴谱。

辛先生最近好像很忙,总不见得身影,只是天黑时分会准时归来。

小溪最听她的话,不出家门便绝对不出,无聊了便坐在长廊下练琴,有时看着芭蕉上彩鸟明歌,也很愉快。

那个奇怪男人总是在辛先生出门后来找小溪,可能是发现小溪有些怕他红发红眸的样子,后来小溪再见到他,都是黑发的青年模样,俊俏是很俊俏的。

他不做什么,坐在廊边看着自己的剑出神。他的剑很奇怪,叫做羲和,像火一样。

 

有时候小溪捧着脸,空坐着看枯梅上停着的小鸟。奇怪的人就会和她聊几句,只是小溪不太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就不怎么回应。

 

“你是她的女儿?”

“不是。”小溪戳了戳君子兰的叶。

“你们俩很像。”他忽然说。

“先生也这么说,但是我觉得我比不上她。”小溪郁闷的捧着脸,“可能永远都比不上吧。”

“为什么?”

“因为先生好像经历过很多,但她不希望我经历这么多,”小姑娘撑着下巴,盯着芭蕉叶,神情苦恼,“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只想自己能一直洒脱,发生了什么都没事,一睁眼一闭眼就是一生,没有遗憾也不后悔。”

“你的想法倒是很不一样。”他挑眉,言语间有点嘲弄的意味。

“先生也这么说,她好像挺高兴的。”她歪头看着那个奇怪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别人都觉得她是仙子,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她不想做仙子。”

“她想做什么?”

“不知道,她以前和我说,人生其实很短,但真正回首一看,一切都长的揪心,恨不得自己是一株花一棵树,宁愿什么也不明白。看的太透了,好像也不是很好。”她摇头,轻声叹气,“做人,就应该糊涂一些的。”

他忽然沉默,从袖子里取出一颗晶莹的珠子。

“把这个交给你的先生。”

“不,”小溪摇头,“先生和我说不能随便收人家东西。”

“可这不是给你的。”

“那你亲自去。”

“……”

 

小姑娘其实有点好奇,于是问他那是什么。

“这是水灵珠,她曾视若至宝。昔日为我取走,今该重归旧主。”

“……哦,不用了,你自己收着吧。”没事自己降降火,小溪憋住了这一句。

“为何?”

“先生说起来这颗珠子的时候,我感觉她好奇怪,虽然还是笑着,可我看着心里像是被揪住了一样……”小溪沉思了一下,“你们俩以前关系应该特别好吧,否则先生不会这么伤感的。”

青年收起水灵珠,神色复杂。

小溪偷偷地抬头,看见他眼睛里有怅然和无奈。

“她……竟然是这样想的么……”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而浅笑,“你真是像极了她,这性情却是很洒然。”

“你是叫辛溪?”

小溪无奈地叹了口气,嫌弃道:“谁和你说的,我就叫小溪。先生不姓辛,我也不随先生姓。”

“哦?”

“先生是因历来尝遍辛楚,早已舍弃身外浮名,所以才以此为称。倒是你,你叫什么?”

“我?”青年愣了愣,转而道:“玄霄。”

小溪点了点头,问:“玄妙圣深,凌霄九天?是这个玄霄?”

“是,”玄霄颔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说法很有趣。”

“客气客气。”

 

不一会儿辛先生便归来了。当时暮云晚树,一路落花,毕竟还是梅雨季节,晚间山路潮泞,有人家炊烟升起,送来春水煎茶的香气。

小溪正趴在窗间盯着青岩上的小叶碧苔,本有些昏昏欲睡,忽然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白衣,立刻便清醒了过来。

“先生!”

她开心极了,赤足跑到滴雨的廊檐下,一直看着自家先生归来。

辛先生外出时并没有带伞,回来却衣袂不沾片尘,更不要说淋雨。也因如此,小溪扑了个满怀,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不肯放开。

“怎么了?”

小溪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入她怀抱。辛先生虽然不明所以,却依然是温柔地轻拍她的背,二人就这样在长廊上静立。

半晌,辛先生才听见怀里的小姑娘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我想你了。”

她几乎失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温和道:“晓得了,明日便不出去了,进屋罢。”

 

鱼翻藻鉴,鹭点烟汀,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暮霭沉沉,楚天水影湛清,枯松落叶铺来路。

小溪总觉得,自家先生应当是心如明镜的。

看破而不点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这即是小溪当年最神往之境。


【仙剑四】玉壶冰·一

·仙剑四夙瑶同人,不过好像看不太出来是仙四同人。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苏辛二人的词风,恰栏杆拍遍耳。

·ooc

·写的自己感觉蜜汁微妙,感觉辞藻越来越虚浮华丽了


——闻道绮陌东头,行人长见,帘底纤纤月。

小溪卷帘望了望屋外的芭蕉,见细雨淅沥,碎声不息,便放手退回屋里。

提起衣摆甩了甩水,她回忆着那人的举止,从容地走进内室。

“先生,”七岁的小姑娘声音还奶声奶气,透着自己都不知的崇慕和眷恋,“外面还下着雨呢,夜又很凉,你还不休息么?”

那人停了动弦的指,垂目无声。

小溪不能理解那人为何终日抚琴,只知道她琴声里有旷达与清高,淌着山岩上滴入幼鹿口中的清泉。

还有那些哀思,像八月十五的月亮,圆的让人遗憾。

她不大识字,却在声律这一道很有天赋。

弦上颤的,是《长清》的尾音。

 

她是在襁褓中被那人捡到的。

小溪还不会走的时候,清丽绝伦的仙女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踏遍山河,告诉她,足下名唤何处。

小孩子大多忘性是很大的,可小溪恰巧将那种种都记了下来。

她记得仙女霜雪满头,她记得仙女目中含忧。幼时固执,固执地唤她仙女姐姐,等到很后来总算见了些尘埃,才红着脸问自己的由来。

小溪一生都不会忘记,她薄唇红的清艳,笑起来像是白牡丹,含蓄的那一点红收在蕊里,几乎看不见。

她说:“我已尝尽艰、酸、悲三辛,至今可谓无名。倒不如以先生唤我,以报平日教导之情。”

别人都很敬畏她,来找她时,喊得是“辛先生”。

辛先生的头发是白色的,好像雪花被拉成纤长的银丝,顺滑的在她头上泻下,是无声的流泉。可是别人都看不见,那些人眼睛里的辛先生,是一名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青年女子,她举止清贵,像是悬壶济世的仙人化身,惹得很多青年对她倾心。

 

小溪很喜欢给辛先生梳头发,她最喜欢看那如冰丝的长发从指尖泻下,温柔又缄默,流淌着无声的岁月。

有时候浔阳江头的月色很好,有星云随风飘移。辛先生会抱着她坐在船头,笑着教她观星,虽然小溪的眼睛看不大清楚东西,但漫天的星子总是让人愉快。

在浔阳定居的这些年,小溪所见过的最美的月亮,大多都在她所指的天河边。江水缓缓的泛起涟漪,有时会有鳞片银白的鱼从暗流里追逐着星子的光跃起,落入水中的声音很好听。

辛先生什么都会,但教小溪最多的,还是琴。她自己不是乐师,可是抚琴的模样比任何乐师都要神圣专注,小溪听她讲琴时,恍然间总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活了很久。

有时候她自己忍不住去想,为什么辛先生常常望着她出神,指尖抚过她光洁的眉心。

小溪总是困惑着,究竟是谁和自己像。

后来她慢慢长大,忽然意识到辛先生为何要抚着她的轮廓,目光温柔又怀念,像在照镜子,那镜子里的人是当年的她。

骨子里边深沉无言的缄默和温情,都隐藏在衣袖下狰狞的伤疤里。小溪见过她的手,那里白净如玉,完美无瑕,可手臂上却是挣扎所留的链痕,深的让人害怕。

辛先生从来不说喜怒哀痛,她似乎没有什么兴趣讲述那些早已看淡的曾经,淡的让人无端难过——看似最无情,其实多挂心,春风易走,绿草又兴。

小溪最明白这一点,并不沉郁,只是尽力活的潇洒爽朗,辛先生也不强求她,反倒总温情地看着她胡闹——在先生的心里,她洒脱安然的模样大抵更令人宽慰,总归比固执的走到极点要让人宽慰的多。

 

 

点上油灯,小溪捧着脸盯着眼前动弦的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昏黄烛火随风摇影,将仙人眉目晕开,模糊的不可触碰。

辛先生用指尖搔了搔小姑娘肉肉的脸颊,她虽然几乎不笑,但小溪明白她冷然的温柔,便就势低头,将自己的小圆脸盖上她手掌。

“困了?早些休息吧。”

小溪不说话,只是忽然抬起头,坐的端正来表达拒绝。

“怎么了?”辛先生问。

“昨天去桥头看鱼时,遇见了很奇怪的人。”小溪认真地看着她,困惑道:“真的会有人,天生就是红头发红眼睛吗?可是那个凶凶的哥哥又长得很好看……”

“红发……红眼?”

“是呀,他好凶,问我叫什么名字,还问我生平,我有点怕他。”

“他问你做什么呢?”

“不知道,”小姑娘摇头,“他问我知不知道‘夙瑶’这个人,我当然不知道了。”

辛先生愣了愣,道:“后来呢?”

小溪嘟了嘟嘴,有些抱怨道:“他一路送我到家里,然后就走了。他走了好一会儿您才回来,天都黑了,小溪等了好久好久。”

辛先生闻言揉了揉她的头发,告诫道:“昨日是你幸运,遇见个善良的奇人,他日若先生不在,有恶贼随你至屋前,你又如何?日后切记多留个心眼。”

小溪乖巧点头,起身便打算去睡觉。

躺在被窝里的小溪睁着惺忪的眼,看见她的影子在摇曳的灯光里模糊。

星辰变轨。

 

第二日斫琴的太息师傅托人捎信,说是琴已斫成,即如伏羲之形,唤作“玉壶冰”。之所以求取此琴,是为小溪之故。

辛先生唤她收拾了一下,二人便一同出了门。

登上小桥时,小溪抓着辛先生衣袖的手忽然一紧,大人似乎有所察觉,安慰地将小姑娘牵住。

“先生,我看见上次那个人了……可是……好奇怪……他的眼睛和头发是黑色的。”

小溪偷偷指了指桥下站着的青年,十分困惑。

“就是他。”

辛先生抬眼望向她所指的方向,忽然就与那人的目光撞上。

——不,其实也不尽是黑色。他眼里燃烧着炽烈的阳炎,是跳动的怒火。

交肩错身的一刹,素来相熟的低沉声音响在耳畔。

“夙瑶。”

小溪听见了那声呼唤,只是更困惑于为何他总要追逐这个名字。辛先生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淡然自若地迈步走开,一直没有停下。

小姑娘沉不住气,往回一看——哪有什么黑发黑眸的青年,人海里早就消失不见。

 

“……先生?”她困惑地看着那把琴,迟疑着不知该如何。

“此琴为玉壶冰,稍缺琴穗,但无大碍。去取琴罢,当认你为主,便始终不逃定数。”

小姑娘依言取来了琴。

琴身大气儒雅,又兼含蓄之威,方寸间气象万千,比万壑松虽舒缓些,却更适合她的性子,叫人心生欢喜。

辛先生眼里含笑,将手放在小溪肩上,道:“昔年我有一宝珠,名唤水灵,珍爱非常,可惜后来遭人夺去,”她讲起来这话,平静非常,“否则佩之以凤凰丝,为你作穗,最适合不过。”

小溪听着,小心翼翼地抬眼瞧她,却看见先生淡淡地笑着,道:“命里若无,何必强求?仰观天地之大,亦不过聚于眉心水灵引一点,无妨。”

尚不可理解透彻的小姑娘似是而非的点点头,怔怔的盯着她。

辛先生笑起来很好看,好看极了,可是却让人看得想流泪,却又不知这冲动从何处而来。

小溪知道人要长大,经历过很多事情,才能知“废沼荒丘畴昔”,才能悟“人世几欢哀”。

她怔怔的望着那笑容,好像当初看见那手腕上狰狞可怖的伤疤。

 


【仙四】忘尘

-仙四同人,时间线为东海牢狱。主角为蹲牢二人组。

-文笔慎入。

-be……?

-ooc属于我,私设max




囚笼之中。

东海之下早无白骨,任时间如何流逝,于仙人亦无用处。

是,仙人。

光阴飞纵,座下弟子不在。

青丝俱成白发,反倒颇有三千神水从九天倾落之美。双眸微敛,掩去冷淡如冰的目光。死水里沉浮的小灵被苍白的面容吸引,终日在她身边祈舞欢歌。

有时锁链感知她心念微动,便绞紧那肉体凡躯,枯血逸散,瞬间被小灵们吮尽灵力。

她似乎很大方,并不去计较小灵的冒犯。小灵们大约也知道这一点,都很敬畏这以身养万生的仙人,总在那悬浮的发丝间游荡,向欲啖血肉的恶鬼示威。

小灵们亲昵地亲吻着她的手背,同时警惕着周遭对他们的“神”虎视眈眈的妖物。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乃至任何生物明了“时间”为何物,东海漩涡虽然终日盘旋,而漩涡之下却只有永恒的寂静。

 

这些由海水化作的光辉,尽管还尚未如花草动物一般修出神智,却已有了最初的感知。它们能体会到她在沉睡,在各种不同的景象里沉睡。

那是温暖与明亮情绪,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之中缓缓流淌的热泉,让小灵深受感染,雀跃欢喜地游弋;有时又是冰冷,似乎是悲哀,却空荡荡的,小灵们尚不能领会那是什么,只是困惑的,爱怜的贴在她的脸颊,试图用这微弱的萤光来安慰她。

 

 

夙瑶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久很久。

当日她向九天玄女俯首跪下时,便已隐隐有了心境突破之迹,故而自囚于东海以来未曾离去——倒并非绝望到头的放弃。

东海漩涡之下凶险非常,短短数年,夙瑶便从当时百感交集,转为淡然自若,心境超然。且此地有妖邪啖人骨血,但终究不敢触仙魔二者,倒平安自在。

既然深海有灵,自然有灵气可寻,虽不及昆仑天光直射之相,却也聊胜于无。她舍自身修为滋养万生,每每灵力枯竭时反倒经脉冲盈,心念明润,到头来多年匿形的水灵引在额前淡淡生辉。

她自织幻境,犹历千生百世,才觉当年种种,俱不过平湖涟漪。琼华覆灭虽为心结,也早随历劫而散。

太上忘情,又并非无情。神女那“欲修得仙道,先修人道”的告诫至今犹然清晰。


虽无仙人修为,却有圣人慈悲。

她睁开眼,被暗流染成深蓝的双眸似嘲讽又似怜悯,恍若天神。时有仙气四行,滋养死气化灵。

神力凝成的锁链刹那消散,反倒乖顺地化作夙瑶指尖的符咒,仿佛生了灵智,臣服低首。

 

玄霄本就是天纵奇才,不出三百年便以凡身入魔,此道唯狂邪执念出胜,大约更适合于他——东海下御阳炎如无境者,当无二人。

夙瑶虽不念光阴流逝,但玄霄毕竟心怀执念,默默数着这所有的年头。

玄霄犹记得彼时才至东海,他怒斥夙瑶无义,而琼华昔日掌门却一言不发,只是摘下紫金绶带,淡然自若。

往日欺她辱她践她,皆有所回应,总算有些复仇的快意。而今同在牢狱,反倒煎熬。

四百年,夙瑶已冥坐四百年。

 

废物!她究竟何时醒来!

 

四溢的阳炎在触及水灵的刹那熄灭,玄霄刹那睁眼,便看见面前最熟悉不过的平生最恨,正静静地抬手随驭神气。

眉目悲悯,与当年那孤高傲岸的眉目似是重叠,却更具仙人之姿。

……她仍然不曾抬眼看他一眼。

夙瑶的心性实在沉的太快,玄霄竟奈何她不得,只眉头拧紧看她在这无尽牢狱之中恬然自足。

他怎能甘心?!

 

“废物,”玄霄嘲讽地笑,“四百年才醒来,果真废物。”

夙瑶闻言不动眉眼,纤长若枯骨的指缠上流光,那时乌云回砚,萍水过溪。

若心已静如止水,便可驭无常作有常,便不会挂怀这身外流言。

那白发如瀑,是霜雪满头,是一梦十九年,是一眼琼华覆灭。

……还是他一生最心动的幻影。

 

“玄霄。”夙瑶并指拢起,将耀着金光的神力握入手中。

十七岁上山时,所见的容貌同此时的笑重叠,令玄霄刹那失神。

这是她这四百年来唯一一次开口,唯一一次回应。

“恨我也罢,放下也罢。”

她终于直视他,轻声道:“我已将前尘种种……”

“悉数放下。”

 

——衣冠满座犹胜雪,更无一人是知音。

皆如幻梦,泯作虚空。





 




 





【仙剑四】洗前尘

-仙剑四同人文,短篇,夏姬八写,可能cp为逍遥二仙【什么玩意儿】,可能日后有时间会修。

-夙瑶为中心,ooc严重预警。

-文中掌门乃女神收割机,男神公敌【不】

-私设贼吉尔多,顺便掌门可能似乎暗恋湿弟吧。

-关于最终战特么的资质平平的夙瑶把人按在地上摩擦摩擦结果很流弊哄哄的玄霄简直比小怪还小怪这我很槽多无口了……

-不涉及武力值比较,但是由于粉丝滤镜掌门必须最棒么么哒。



——什么时候上的昆仑山呢?

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印象里最深的,还是面容苍白的母亲,仿若魔怔地晃着她的肩膀,一次又一次地哀求她马上离去。

父亲……父亲似乎是个很复杂的人。

他从来不说自己爱着母亲,却在最后为母亲付出生命。他似乎也曾动过杀心,要将她这生来便凝水成冰,险些害死生母的妖物斩杀。

母亲哀求他,以命相挟,她才能苟活数年,在艰难的人间前行至今。

那时她还没有名字,因为生在溪边,母亲自幼喜欢唤她阿溪,至于瑶这个名字,是父亲后来三梦酒埋瑶树才定下。

也应了这个名字,注定她与溪错道背行。

后来年纪愈来愈大,那邪力亦愈来愈强。当日妖魔闯入村中肆意屠戮时,父亲为了她们二人横尸屋前。

鲜血满地,犹如火光冲天。

母亲几近于崩溃,却仍挡在她的身前,纵然已恐惧到极点。

血是冰冷的,冷的刺骨。

 

——“师姐,师姐?”

青葱年华的少女灵动活泼,最喜欢跟在她身后,去哪里都愿意。

夙瑶回神,佯作拭剑,道:“何事?”

夙莘道:“派里又来了几个师弟师妹,长得都很俊呢。”

“……”夙瑶皱眉道:“和我去卷云台。”

“喂喂师姐别啊师姐!”

 

“话说起来,师姐为什么会上山呢?”

在罡风中,夙莘毫无顾忌地坐在夙瑶身边,仰头看着她,有些好奇。

拭剑的动作稍顿,她目不转睛,又重新开始。

“我杀了人。”良久,夙莘听见风里一声低叹。

“不会吧?”夙莘吓地正襟危坐起来,“师姐不要突然开玩笑啊。”

夙瑶沉默着,一下又一下拭剑。

“大概吧。”

二人那日过后,便都当做无事发生。

 

——见到玄霄的时候,夙瑶才明白自己的师妹为何要那般愉悦地夸赞新秀俊俏了。

夙莘当初亲近她,便是因为她长眉入鬓,眉目庄然冷艳,傲岸非常。而玄霄亦是如此,他生的不凡,眉宇却轻狂疏离,简直像极了当年为争风头处处争先的她。

可惜,夙瑶自知天资愚钝,心性俗浅。

纵横一世,哪怕昆仑天光加身,俯仰之间仍为枯骨。

昆仑山巅有皑皑白雪,常年不融,射星采入神墟,耀九天玄女之像,然而九天之上,何等冰寒。

而今身在苦海沉浮,犹尝刺骨。

 

——派中弟子对她大多厌弃更甚敬重。

夙瑶自己亦明了这一点,便鲜少露面,虽有大师姐的名号,实则安然做个甩手掌柜,只在人后常为繁忙的玄震批文。

玄震是君子,是琼华里最暖人心脾的万古旭风;夙汐是春光,照清辉于空寂之中;夙莘是酒,乍尝烈口,慢品便知细腻无双;至于夙玉……虽说众人常将夙玉与她相比,但二人私交尚好——毕竟同是揽天地文书的道友,又在同门,纵然资质不匹,但惺惺相惜之情却无大碍。

常言道玉柔瑶刚,实则相反。

 

——玄震之死,她其实从来没有想过。

她曾想过,自己是否应当降生于世,是否应当拜入山门……没有应不应当,阿溪已死,夙瑶别无选择。

他是门派上下瞩目的掌门坐下大弟子,俊秀无双,温文尔雅,负琼华剑术行道天下。

她本不该活着。

刺血题书,紫金为绶,正襟匡琼华式微之祸。

虽然三尺微命,犹可负泰山职责,皆因她乃琼华派掌门座下大弟子。

回首已无退路。

色关之中,飞天神女赠她花与剑。而今花已成灰,剑葬老坟。

 

——接任掌门之后,夙瑶将玄霄关入禁地。

他已走火入魔,后来竟将送饭弟子打伤,万不得已之下,她唯有联合几位长老将入魔的玄霄封入玄冰中。

听他痛骂,听他悲鸣,听水灵成冰,听众人冷言冷语,夙瑶未曾回应。

转身那一刹,她听见他痛斥她卑鄙无耻,不由得嗤笑一声,却血泪沾襟,染尽雪冠。

 

——夙莘后来也萌生了去意,不为别的,只因不忍见她这般模样。

那一夜夙瑶与她共着昔年弟子服,以青锋相问,酒浇离愁之苦,灼胸中沉痛。

她笑着,听夙莘说要去游离四方,醉心机关术。

夙瑶不留她。

这重担,她一人扛下全部并无不可。

虚名,皆在我身。

 

——镜台落尘,夙莘前来告别时,曾问她为何不拭净尘灰。

夙瑶挽发,只淡淡回应说并未注意。

侧目的刹那,夙莘睁大了双眼。

“师姐……你的头发……”

她一摸,五指间落下白发。

夙瑶才想起来,在寻常人家最好的年纪,她将所有全都付诸琼华。

 

——十九年过去了。

旧友容颜仍然不老,她也一样,紫金绶带尚可掩饰疲态一二。

玄霄在冰中已有十九年,她曾前去探望,却仍因不知名的怯意,被阻挡在禁地门前。

灵光藻玉在手又有何用?恐怕他最想见的,永远都不会是她,他最应见的,也永远都不会是她。

醉花荫下,凤凰痴情。夙瑶将清酒撒入湿土,复而自饮一壶。

“谨以此与吾友相别。”

 

——后来玄霄破冰而出,她曾恼怒过。

他已无理智,心中只余阳炎——可……可若是他,兴许便能早令琼华覆灭。

穷尽半生之能,不过为琼华二字,但夙瑶无论如何,都不愿见琼华卑微而绝望地在末路中走到尽头。

葬于她手又何妨?

万生有灵,天行有常。

紫英……也罢,他自幼长于宗炼门下,又与夙莘亲近,那样重情义的男儿,她始终不知道应如何让他面对这样的结局。

琼华派,终将覆灭。

 

——九天玄女现身时,夙瑶其实颇为吃惊。

若是就此结果满身孽债,还一世太平,倒也不枉多年衣冠胜雪的孤寒,也不必躲那疲惫后终将到临的远行。

欲修仙道,先修人道。

道者,果真微妙圣深。

 

——东海漩涡大开,夙瑶回首,见众世沉浮,无常无情。

劫火降下,卷落败墟。

弟子夙瑶,愧于琼华,而未曾后悔。

转身赴东海,前尘付青烟,旋于天际,受天光沐浴,即刻消散。

千山尽冷,万劫海怒。

阖眼那一刹,青丝尽白,同清风缱绻,沉入神狱。


【漫威】万劫不复 海拉x你

百合注意,海拉x你 
刀子,无糖,英语辣鸡 
走电影路线,虽然好像没啥设定出现。。写到后面写懵逼了,估计会很凌乱,不过 life is too short to not live wild,我不在乎。 
女主心上人只有海拉【正经脸 
ooc属于我 
 
 
 
 
你最近总是梦见她。 
自从那场抉择后,你再也不能梦见任何东西。 
漆黑的夜里,死亡女神在你耳边嘶吼着,宣泄着所有愤怒和不甘。 
阿斯加德的月亮,似乎从来都不属于你们。 
你被那令人恐惧的无尽孤独和嘶吼折磨的麻木,而痛苦和愧疚将你勒的窒息。 
海拉……海拉…… 
奥丁与你,一个将她流放,一个将她封入地狱。 
亲手。 
你追随着众神之父,追逐着正确却令你无比唾弃自己的脚步。你不会回头,因为没有人在你身后阻拦万丈深渊,没有办法,没有退路。 
你只能亲手把最爱的人送进地狱,埋头沉入死水,一次又一次自虐似的唱着她的歌,那简单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诅咒之歌。 
 
奥丁失踪了。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你隐约知道他大概踏上了终焉的归途,却仍然没有意料到他消失的如此彻底。 
为了维持奥丁仍在的假象,洛基扮演起了父亲的角色,作为演员来说,他未免有些浮夸;但作为奥丁之子,他又缺乏沉稳和爱心。 
奥丁是如此出色的王者,以至于你能那样坚定地信任他,追随他。 
奥丁不在,你的状态又很不对劲,就算是邪神也无法忽视,最终还是正经了些,只是依旧嘴硬和别扭。 
虽然好像也没正经多少。 
 
这几天你一直回想着往事。 
当年你和海拉争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你性格温吞,不擅甜言蜜语;海拉傲气张扬,又野心勃勃。你们两个明明都这样深爱彼此,可原则与信念又使你们对立。 
每每有了冲突,两个不善抚慰的强硬的神,就会拿起兵器,两败俱伤。 
海拉贪婪地想要征服所有,而你贪婪地想要征服她,这本无对错,可太过炽烈的爱总是很容易将人灼伤,毁灭所有。你们的战争,始终围绕着这个简单的死结。 
“darling,I'm coming.” 
女神低沉而沙哑的轻声呼唤在耳边回荡,她引诱着你,而你麻木地无视了所有。 
“I will find you,one way or another,I will get you.” 
“I will kill you.” 
她陈述着,你能听出那潜在的绝望与怨恨。 
“okay,I still here,because I hate you too.” 
你平静而漠然地回应,蜷在阴暗的房间中流着泪。 
I hate you,but I love you too,but I'm still missing you,I … 
And I'm ok,really ok. 
 
海拉终究归来了。 
那时你的身体状况因诅咒而迅速衰竭,虽然外观尚且健康正常,可只有洛基明白你似乎也将追随奥丁而去。 
遇见她,竟花光你所有运气。 
 
“oh my dear,why are you staying here?”略带嘲讽的笑声回荡在你耳畔,海拉优雅的向你走来。 
呼吸之间,她就在你的身边,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响。 
你依然闭着眼睛,放松着神经。 
——事实上,你已经无力绷紧。 
“I can tell what you're thinking.” 
“isn't it lovely,all along?” 

笑声轻蔑又嘲讽。

你迷失于黑暗里诸神黄昏的惨状,意识逐渐模糊。 

见你毫无反应,她怒不可遏地掐着你的脖子。那力道足以让一个战士疯狂挣扎,你却明白她并不会杀你。 

威胁与恶言在耳畔飘忽,一切模糊。

她说她恨你,可是你知道,她依然欲罢不能地爱着你,正如你恨她,你亦爱着她。 
你无法想象,海拉如果连对你的恨也失去,她该如何在无尽的绝望与孤独中撑下去。 
 
海拉并没有杀死你,你被囚禁在溅满血液的大殿里,承受着子民的唾弃,聆听着亡灵的哀号。 
“wake up,wake up!” 
你重新睁开负伤的眼睛,视野一片模糊,但你仍然可以认出是索尔。 
“Thor…?” 
“yeah,it's Thor.I will take you away,just give in!” 
 你被他背了起来,顿时头昏眼花,金色的火焰在你盲目的脑海里乱窜,晃的你几乎失去意识。 
“Hela…I should meet her…” 
“why?She hurted you,even want to kill you!” 
“I can't leave Asgard,I couldn't leave agian…” 
“Again?” 
“please,please…Ragnarok,I feel it in the underflow…Loki!” 
因为你这一声近乎破音的loki,索尔毫不犹豫地带着你离开了大殿。 
“If you could,Thor,give up me,take people away,don't stop.Please,Please promise me.” 
他沉默着,最终艰难地回应了你。 
“……Ok.” 
 “You're so damn wrong.” 
索尔将你放下,你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还是转头直视着她。 
“Hela,”你直视她阴沉的双眼,低声叹息,“Why can't we fuking get along?” 
“you are bilker,you break me many a time.”海拉冰冷地回应着你。 

“I dont wanna say anymore. But,”
 “Before the end,I love you so deeply.” 
你凝视着她不可置信的表情,缓缓向她走去。 
诅咒使你的生命即将终结,但至少在你依然活着的前一刻,你仍然希望她能够明白。 
胸口熊熊燃烧的爱恨之火将死亡的归处烧的宽敞而平坦,你已明白,除了结束一切,你已经无从面对你们的感情。 
“I love you,I love you ,I love…” 
你重复着,身躯自下而上散成金色的沙子随风散去。 
“No!You don't love me!Don't!No!No!” 
她拼尽全力去追逐你,最终只听见你的唇在她的唇上微弱吐气:“My Hela…love…” 
诸神黄昏毁灭了阿斯加德,毁灭了所有,也毁灭了你,毁灭了海拉。

【全职】迷恋

叶修x你,第二人称,【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重度精神病患者,介意慎入。

其实只是想写个疯子而已,没有糖,也没有乙女向,叶修全场打酱油。

我果然最喜欢写病态的视角orz。

文中的电影为《苦月亮》,波兰斯基导演。灵感主要来源于这部电影和安德烈导演的迷恋【也可译为着魔】


叶修:媳妇我走了啊。

你:嗯,注意别太累。

【叶修已切换至忙碌状态】

【您的好友媳妇妇已掉线】

【您的好友媳妇妇已注销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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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后,我意识到失去她并非那么简单。

永恒的告别,无法挽回。

——叶修

 

抽烟,酗酒,沉沦于药物之中。

因果轮回从来与你无关,纵使在这场猫鼠游戏里输的一败涂地,你也十分坦然。

你能猜中他心中所想,你知道他心中的你究竟是什么模样。

然后,你把自己的心脏,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掏了出来,无私的奉献给他。

当最后一滴温热的鲜血燃烧殆尽,爱也随之消失。

 

最后一次拥有知觉,是他去战队之前与你告别,而那一天之前,你们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说过话。

你一直都那么温顺柔和,从来都是坚忍地微笑着,在叶修身后支持他。

压力越大,你就笑的越是温和,笑的越是轻松。

甚至连病情都不必去医院诊断,那恐怖的冷静和克制令你轻松自如的伪装,然后,更加扭曲。

最后一个晚上,你像是与老友们开起了party。香槟,雪茄,以及药与刀。

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人说,一人笑,一人舞蹈,一人鼓掌,一人咒骂,一人吐烟,一人哭泣,一人笑。

"I’m just a fantasy and amusement in boring voyage.”

你随意打开电影,随着美艳的女主角起舞,像要耗尽所有的热情与欢快迎接这残酷的一晚上。

等冰冷的夜晚消失,明日又充满希望,不是吗?

那个你永远碰不到的现实,那个全是色彩的,有着温度的现实,甚至昨夜才在你耳边轻轻呼吸的男人,也属于那个世界。

烟头燃烧的光好像也是灰色的,你抖了抖烟灰,手指将其掐灭。

言语越炽热,内在更冰冻。

电影中男人举枪饮弹的前一刹,你面无表情地将插头拔掉了。

【好好睡觉,不要劳累^v^】

你镇定自如的给他发去短信,随后将手机肢解。

先前过度服用药物的痛苦逐渐强烈,足以让人颤若将死。

模糊里,火焰温暖而明亮,跳跃着,闪耀着黑白的光。

意识在绞肉机里腐烂,你因痛楚快慰,因疲惫而清醒。

假若世间真有地狱,请以最残酷的刑罚惩治一个罪人。

你将欢喜地迎接所有恐惧与极限,为洗清贪婪的罪孽而奉献骨血。

 

在医院醒来之后,你看见他疲惫的样子,仍然是温柔地笑着。

“分手吧。”

你最令人心酸的可贵品质是坦诚,冷静到极点的坦诚。

你最终理解到魔鬼并不在地狱,而是潜藏于人的血肉之中,难以察觉。

魔鬼随着他的沉痛,缓缓回归于天堂。

曾经的你无法想象自己失去爱后会如何,后来的你无法想象自己失去恨后该何去何从。

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你还好吗?我很好。”

叶修站在墓前,温柔地笑着。

那双惊艳至极的手捧着洛丽玛丝,缓缓放在石台上。

风也不动,叶也不语。

“只不过,我找不到我媳妇儿了。”

他还是笑着,却无力地跪了下来。


要背背的场合_(:з」∠)_

……忘记画另一条腿了orz